制杖唐远川

「水风」万千明灯

山中晓年:

  看了一个月的粮决定不能吃白食!就爬起来写了个很短的小短篇~是个小日常≡ω≡
  背景是青玄强求了第二种选择,在铜炉山开时,借空间扭曲带哥哥摆脱仇人追杀,来到了现代。
 



  师无渡走在师青玄身侧,夜间的风很惬意,透明地浮游在空中,令人生出几分惬意来。街道并不静,有板栗热乎乎的滋滋声,有行人不紧不慢的交谈声,亦有时而过去的车辆碾压街道的声音。他走在干净地穿着白衣的少年身旁——师青玄在师无渡眼中永远都是少年,竟觉得极静,是极安心的静。


  街道的行人,多半是像他们一样,夜间出来散步的,慢慢悠悠地,浮动着温暖的气息。师无渡侧身去看师青玄,他知他素爱这般热闹温暖的场景。对方简单地穿着件白色衬衫,比昔日袖边镶金线的风师白袍不知简陋了多少。青玄瘦了很多,白衣下纤均单薄,但那双眸子仍然清清亮亮的。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,师青玄转过头,笑嘻嘻地唤他,带着十足的少年心性,“哥。”


  师无渡问,“你冷吗?”


  师青玄笑着拉住他的手,他说,“哥,我不冷,之前在天上吹了不少风,早吹习惯了哈哈。倒是你,你手真冰,我帮你捂捂。”


  师无渡由他牵着自己的手,少年的手纤长,骨干白净,透着令人亲近的暖意。青玄的体温偏高,就像个水汪汪的太阳。待触到他指腹薄薄一层茧,师无渡心上一痛,竟是一口气吸得都有些不顺。


  师无渡和师青玄缓缓走在街上,对方的目光时而流连在各色小摊上,糖已焦在薄薄一层脆皮上的烤红薯,玲珑剔透的冰糖葫芦,还有各种式样的首饰钗子,他们初到此处,许多小玩意都十分新奇。何况青玄每次同他下人间,总会求他恳许跑去东挑西拣,几百年了,从未见他生厌。如今,少年安静地走在他身旁,师无渡在心底叹上一口气,青玄到底还是长大了。


  他又叹了一口气,到底是怪他不好。


  晕黄的路灯下,少年眉目清透,他本生得极好,这两年没有神格法力加持,又长开了几分,竟快赶上自己高了。劫败前,他极少能和青玄这般并肩行在街上,倒不是他们很少同行——只要青玄开口,他总会心软答应的,只是那时的少年正是个沉不住气的翩翩小公子,总喜欢快步走在自己身前,时而回头笑看他,风也和他温柔的笑一起吹来。如今青玄走在他身旁,举止已见沉稳,直叫他心头发酸。


  “哥,”正值这时,师青玄松开握着他的手,师无渡一怔,对方已伸手捂住了他的脸颊,“你脸也这么冷,想来是走太久,风吹多了,我们回家吧。”


  师无渡正想说并未太久,还可以再陪陪你。却见周围熙攘的人群已经少了很多,只剩下卖炒栗的小摊,还在雾中晕着灯。路上倒是还有不少车,都是赶着回家过节的,掀过阵阵风去,显得更加寂寂了。


  他们不知不觉已快走到地铁站了。师无渡见少年眉间也有几分困意,正微微颔首,想承下来。青玄却忽然想起什么似得,他边伸手去帮哥哥拢好大衣,边低着头说,“哥,正巧也快到地铁站了。家那边没有便利店,我上里边买瓶饮料。这里风大,你跟我一起上去吧,那上面还有遮风的,别冻坏了。”


  师无渡依了他。这段地铁露天,修在高架桥上,中有一条长廊与道路相勾连,也修得极高,他站在那条长廊里等他。此时人很少,建筑里也不过寥寥几人,整个地铁站伫在浓浓夜色中,从玻璃窗中透出寂寂如白昼般的光,像一个透光的玻璃盒子。师无渡怔怔处于寒风之中,一列地铁从站里开出来,开进夜色中,空气隐隐震动着,是列车发动的嗡鸣声,在这夜色中,却极冷,极寂静。他看向师青玄离去的方向,那少年眉目清隽,白衣飘飘入云,指尖轻拢折扇的模样尤在眼前,如今却受他牵连,一坠是凡尘,神格尽失。


  他本该护好他的。


  那样好的少年。


  本该捧在手心悉心呵护,本该宠他疼他由他恣意潇洒,本该醉在溪边不知世事何年,而非衣衫簌簌,形影单薄,夜夜泣血。


  他本该护好他的。


  师无渡一时失神,竟未看到师青玄从地铁站中走出来,他手里拿着瓶绿茶,简单地穿着件白衫,也遮不住其中风骨,像极了刚上天庭的小公子,眉目都是笑意,一派明净活泼,一步步朝早早等候的水师走去。


  “哥!”师无渡于恍惚的漩涡中回过神来,竟觉得大梦一场。远处的人稍快脚步,到他面前,“你渴吗,要不要也喝点?”


  师无渡看着他手中拿的绿茶,心头酸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摇了摇头。青玄嗜酒,君知少君倾酒见高台,他亦喜茶,好折扇,爱白衣,新煎的西湖龙井,嫩绿的洞庭碧螺春,烟雾袅袅,烹茶听琴,何曾委屈过。一坠凡尘两年,竟无一句怨言。


  师无渡眉目浸染上几分温柔,半是疼惜,半是心爱。师青玄将饮料搁在栏杆的窄台上,起来时,忽然向他凑近了一步,少年笑得一派明净,眸中又有几分狡黠。他伸手捂住师无渡的双眼,指尖未曾染上夜色中的半分寒意。师青玄另一手挽住他的臂弯,牵他缓缓向后转去,“哥,”少年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,“今日是上元节。”


  怪不得。


  怪不得一早街上就冷清下来,怪不得街贩店铺都早早收摊,怪不得路上行人笑意融融,他和青玄却孑孑立于凄清夜风中,是何等的孤独怅惘。


  “哥,”青玄捂在他眼上的手拿开了,他说,“你睁眼,往下看。”


  师无渡睁开眼,往下看去,却怔在原地。宽宽的马路很长,路上有万车缓缓在行,亮着晕黄的灯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,暖黄色的车灯流动着,像洵洵澈澈的河上的光,自天际流下,一眼万里,更像万千明灯从天幕而下,缓缓落入人间,缓缓落在身前。师无渡从久久的怔神中惊醒过来,身旁少年眉目干净,笑得明明昭昭,清清洵洵,那万千明灯仿佛落入他眼中,漾起一派温柔。


  少年说,“哥,水师殿,我给你万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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